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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“水上贫民”到民俗文化“明星”——中山疍民的变迁与发展
【作者】穆晓莹 【文章来源】中山市档案局(馆) 【成文日期】2020-05-20 【点击率】

 

    疍民,又叫“蛋民”“疍家人”“水上人”,曾是珠三角一带河网水道上以船为家的人群,由于居住环境不固定,随处漂泊,擅长唱咸水歌以表达情感,又被称为“水上吉普赛人”。解放以前,中山疍民分布在石岐、坦洲、小榄、板芙、民众等地区,他们生活贫苦,绝大部分是文盲,经常受到歧视和压迫。新中国成立后疍民得到解放,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,疍民生活逐渐改善,文化程度不断提高。80年代,石岐、小榄等地先后建起安置房,水上居民陆续上岸居住,到了90年代,中山已经很少看到以船为家的疍民了。


    解放前中山疍民的经济生活状况
    疍民在珠三角一带存在的历史非常长,相传疍民的祖先得罪了皇帝,被罚终生不得上岸,不得读书考试,不得与岸上居民通婚,他们以船为家,居住在珠三角的河道上,或者沿岸居住在沙田地区的“茅寮”中。历史上疍民因为生活贫苦,绝大部分是文盲,因此关于疍民的资料记载并不多。馆藏资料《香山县乡土志》记载,“蜑人,以舟为宅,业捕鱼或编篷,濒水而居,谓之水栏。自唐以来计丁输课于官。明初编户立里长,属河泊所,岁收鱼课香山等县尤多。洪武十五年,命南雄侯赵庸籍广州蛋户万人为水军。”从这段文字资料可得知,中山至少在唐代就出现疍民,他们以船为家,靠捕鱼和编蓬为生,疍民熟悉水性,明代初期设立河泊所,向疍民收取渔业税。明代中期有大量疍民被收编为水军。
    《小榄镇志》记载,小榄东海、西海2条水道是珠江支流,东海、西海的“疍民”生活于江海,居于舟船,随潮来往,以捕鱼、运输为业。清末至民国时期,生活在小榄东海道、西海道之间的水上居民,在大榄、小榄从事水上运输、捕鱼业。馆藏档案《海埠执照》记载,1919年民国香山县政府发给疍户执照,允许持有执照的疍户在规定的地方从事采捞活动。档案中也反映了当时疍民经常受压迫,捕鱼业管理混乱等问题。
    1952年的《水上疍民调查报告》比较完整地记载了解放前中山疍民的来源、人数、生活状况等。在解放初期,石岐、港口、大涌、坦洲等地区的疍民人数大约有5000多人。疍民的来源有不同的说法,有说是为躲避战乱而上船的,有说是农民起义失败被迫上船的,也有说是佃农失去土地不得己上船谋生。抗日战争时期是疍民生活最悲惨的时期,大量疍民的船只被日伪军烧毁,他们只得靠乞讨为生,少数疍民靠冒险走私得到温饱。抗战胜利后疍民的生活有所改善,但很快又受到地痞恶霸、土匪的欺压和勒索。由于长期贫苦、文化水平落后,疍民长期遭受陆地居民的歧视,社会地位地下,这种状况直到解放后才有所改善。

 


海埠执照
 

1952水上疍民研究调查报告
 
 
 

    新中国成立后中山疍民的变迁
    新中国成立初期,中山的疍民终于结束了被土匪恶霸欺凌的历史。《中山市志》记载,1950年,中山县有民船1091艘,从业人员9052人,水上船民绝大部分都以船为家,终年累月漂泊在珠江三角洲的河面上谋生,船民的生产工具主要是大、小木质船,作业方式是靠扬帆、摇橹、拉缆、撑竹篙等,运输货源主要靠自己组织,大部分处于停航待货状态。1952年,成立石岐市水上船民服务社。1953年,开展了水上民主改革运动。
    《关于水上民改的通知》《水上民改队学习计划》《对当前水上民改若干问题的政策和措施》记载了广东地区水上居民民主改革的情况。1953年四会、江门、中山等水上居民聚集地按区域编为民船队,成立民船运输社、民船协会、水上居委会等组织,教育陆上居民不应歧视水上居民,水上居民及其子弟可到陆上的小学和夜校学习,陆上文化宫应对水上居民开放,主动邀请水上居民参加文娱活动,修理码头,废除旧时的苛捐杂税等。

 


1953关于水上民改的通知
 

1953水上民改队学习计划


    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,中山的水上居民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改革,生活蒸蒸日上。以小榄地区的水上居民为例,据《小榄镇志》记载,1952年,小榄镇成立木帆船运输服务社,附设有小榄水上子弟学校1所。1956年4月1日,改为中山县小榄港木帆船运输联合社,下设7个分社,由船民协会领导。小榄船民运输主要在珠江三角洲中部的坦洲、横栏、港口、黄圃、紫坭、古镇、顺德均安、江门北街等地进行粮运、蔗运及杂货运输。1958年改为小榄水上运输大队,大队兴建机修车间、水泥船厂、卫生室等。1959年4月,属中山县交通局水上运输公社小榄水上运输大队。1964年,在大夫地街重建小榄水上学校,设学生宿舍、饭堂。同时建成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水上新村,自此,船民能在陆上安居乐业。1978年,改名小榄水上船队,隶属中山县水上运输公司。原木帆船逐步改为机动船,员工增至800人。
    改革开放后,随着中山经济和城镇化快速发展,中山的水上居民、船民收入增加,越来越多的水上居民到岸上定居。但在石歧岐江沿岸、小榄沙口等地区还有部分水上居民住在船上或者沿岸的木屋。《关于整顿岐江河两岸、改善水上居民居住条件问题的调查报告》和《关于小榄水上居民情况反映》记载,1987年岐江沿岸、长堤路一带仍有1200余水上居民居住木屋,小榄还有1000多个水上居民还住在船上,为了美化市容,改善水上居民的居住条件,采取划地建房、出售房屋两种方案,由政府、单位(中山市船务公司、港务局等单位)、水上居民各负担一部分费用。此外还提出成立水上居民居委会、三所水上小学移交教育部门、妥善安排待业青年等措施。1987年,为解决住房困难户,中山兴建了柏苑新村和江畔新村,按照“三三四”的比例分摊费用,石岐的水上居民大部分入住了江畔新村。1988年对岐江沿岸的木屋进行拆迁。1990年以后,岐江河上已经很少见到以船为家的水上居民,中山疍民的漂泊岁月成为历史,“疍家人”、“水上人”等词语也逐渐淡出群众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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